“不敢就好。“她转身往堂后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孙秀。你方才说,潘岳拿鞭子cH0U过你。”
孙秀一愣,随即咬牙:“是。cH0U过不止一回。”
“记恨着,可以。“孙姮的声音从烛影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记在心里,别记在棋上。哪一日我看见你为了一鞭子的私仇多走半步棋,那一日,你在教中的位阶,我亲自替你褪了。去罢。”
孙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夜风扑在他汗透的背上,激得他连打了两个寒噤。上了车,帘子一放,他才敢直起腰来,方才在堂上不敢露的那点怨毒,这时候顺着眼角一丝丝渗出来——名册要交上去,符牒要过她的手,连淮南王都不许他碰。好,都依她。他孙秀这半辈子,头顶上从来不缺人,多一个也不多。等到”用九”应数的那一日——
车轮碌碌,碾着夜sE去了。
同一片夜sE的另一头,淮南王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这处府邸是朝廷拨给入朝藩王的旧宅,司马允住进来半个月,前堂后院一切照旧,唯独这间书房,换上了自己人——门外值夜的是李肃之,廊下坐着项烈,宋岐在灯下理着一摞纸片,甘缇是最后进来的,带着一身夜露气,进门先给自己灌了半盏冷茶。
“查着了。“他抹了把嘴,“城南崔家旧宅,半月前腾出来的,教中信众的产业。那位仙姑今夜刚到,行装还没安置利落——头一个登门的客人,大王猜是谁?”
“孙秀。“司马允坐在灯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夜的月sE。
甘缇把后半截卖关子的话咽了回去,悻悻道:“大王既然都知道,还差我去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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