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躺在一楼套房床上的萧秉信,正陷入一场鬼压床般的噩梦中。
管理室里特种行业小姐的笑声、醉汉的呕吐声、还有大楼地下室挥之不去的烟臭味,彷佛化成了无数条绳索,将他SiSi地捆在床上。他昨晚从晚上七点守到今天清晨七点,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夜班保全,让他的灵魂在醒来时依旧像是在半空中飘浮。
手机的震动声在cHa0Sh的枕头旁显得格外刺耳,萧秉信r0u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有些神经质地坐起身。看到群组里的对话,他有些痛苦地把头埋进双膝之间,领口松垮的白sE内衣衬得他的肩膀更加驼背。他颤抖着打字:「淑珍今天带佳欣去医院做早产儿追踪,我等等要去接她们…………我去吧……我去。」
半小时後,阿信拖着日夜颠倒、近乎灵魂出窍的R0UT,骑着那台老旧的125摩托车,在台北市万华区的车流中摇晃,当他把额头包着纱布、眼神涣散却依然顶着一张横r0U脸的萧万雄从派出所扶出来时,天空终於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声惊雷。
「轰隆——!」暴雨倾盆而下,打在他俩身上。
当萧秉毅和萧秉宏在傍晚也一身狼狈地回到西园路老屋时,一踏进二楼客厅,迎面而来的不是以往那GU闷热的空气,而是一GU令人作呕刺鼻的尿SaO味和闷闷的屎味。
客厅中央,42寸Ye晶电视的强光依旧晃眼,里面正播着热闹的综艺节目,背景是一阵阵夸张的罐头笑声。
而萧万雄就只穿着一条松垮垮的四角K坐在那张三人座木椅的最中央,他额头上的纱布有些脱落,露出了底下暗红sE的血肿,一只肥胖的手抓着肚子,另一只手正一边抠着脚趾,一边对着电视呵呵傻笑。
「这什麽味道?」萧秉毅一把甩开被雨淋Sh的工程安全帽,鞋底踩在瓷砖上,他顺着气味的来源看去,只见原本堆在木椅一侧的被褥全被扯了开来散在客厅各处,林秀琴戴着橡胶手套,满头大汗地从浴室走出来,「你爸今天下午趁着我去厕所的空档,竟然把木椅当成了马桶,在那边大便又小便的,我才刚刚清理好,阿那些被子,我现在正要拿去洗。」继续弯下腰,拾起那一条条厚重的被子往浴室去。
「爸!你在g嘛!!」一声尖锐而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猛地从大门外爆发,蔡淑珍抱着刚满周岁,但仍瘦小得像只猫咪一样的萧佳欣,满身狼狈地从医院搭公车回来,一推开二楼铁门,就看到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的景象,她红着眼眶冲进了客厅。
她看见一件一件辛辛苦苦用手细心洗乾净、属於早产儿萧佳欣,还带着淡淡婴儿肥皂香的粉红sE小衣服,不知道何时全被萧万雄用那双沾满W垢的老人手捏得皱巴巴的,塞进了木椅下,「外面贼很多啦,我如果没藏起来,都会被偷走!」萧万雄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一脸理所当然地对着大家说。
萧佳欣似乎被母亲剧烈的情绪起伏给吓到了,在妈妈的怀里发出尖锐而惧怕的啼哭声,那哭声像是细针一样,一声声紮在客厅里每个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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