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莎挺直了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感谢你的坦率，塔玛利恩，但你不是有点太残酷了吗？”
他微微一笑，看到自己的面容柔和到接近于仁慈的程度。“残酷无情是实用主义的另一个词汇，如果这能帮助你的话。但你不应该对我有太坏的印象——我不是你的敌人。事实上，我发现你所做的一切都很令人印象深刻。你所拥有的东西，你都利用得很好。不过，这个殖民地在长期运作中能否保持功能，仍然是未知数。”
艾丽莎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注视着塔玛利恩严肃的表情。“你看起来几乎是悲观的，”她轻声说。食堂的嗡嗡声和远处机械的轰鸣声是唯一的声音。基地外面，灯光与逐渐逼近的黑暗作战。“我们还在这里，不是吗？这难道不算什么吗？”
塔马利恩迎接着她的目光，他的声音平衡但坚定不移。“现在在这里并不保证我们明天还会在这里。我们找到的资源沉积物很少且浅表。殖民地缺乏足够的能量来提炼我们可以采集的少量矿石，大规模制造业仍然无法触及。即使是我们找到的钍。那个矿床最多只能维持几年，之后我们就会用尽容易获取的材料，此时开采、运输和加工将不再是一个净能量增益。不要误会，这不是一根救命稻草，只是一种缓刑。”
艾丽莎的毛发竖立起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几年比什么都没有好。这样我们就有时间去找别的东西了，一定还有其他矿藏。”
塔马利扬摇了摇头。“在罗斯248和沃尔夫359，类似的条件已经被记录下来。由于资源有限，罗斯248从未有人居住，而沃尔夫359的殖民地却在三个世纪后才最终崩溃。这是一个功能齐全且装备齐全的殖民船——我们不会持续那么久。也许这个星球早期没有获得足够的陨石轰击来将金属带到表面。或者说，带来了红色植物的物种已经剥夺了它一无所有。或者晶体在几百万年前就消耗了一切金属丰富的东西。这几乎不重要。现在，我们知道这个星球极度贫乏资源。ARI的无人机没有发现附近有任何重大新矿床。如果它们存在，它们早就会被植物或晶体殖民了。相反，我们所看到的只是沙漠和荒地。”
艾丽莎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脸上满是恼怒的神色。“那么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就这样放弃吗？”
塔马利恩的目光没有软化。“标准战略——提取资源，稳步扩张，遵循殖民协议——不足以保证我们的生存。”
艾丽莎嗤之以鼻。“你要我拿我们仅剩的东西去赌一把长期投资。我们的殖民地还不稳定，还有很多人在冷冻舱里需要立即关注。我们几乎没有足够的资源来维持我们已经建立的东西，更不用说派出远征队去做一些不太可能带来回报的事情。”
塔马利恩沉默了一会儿，但他的沉默却透露了很多信息。他给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赞同和失望的意味。他原本希望她能理解这种必要性，而她的犹豫似乎只不过是证实了他对她有限的训练和经验可能不足以应对他们目前的绝境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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