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翰接过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h了，边角磨得起了毛，但字迹非常工整，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笔记的内容很杂——有战术原则、有战例分析、有地形判读的技巧、有他自己在战场上总结的心得。
「谢谢长官。」李宗翰说。
「不用谢。」林中尉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你那一套反斜面防守的理论，我在陆大的时候听一个美国教官讲过类似的。但他讲的是太平洋战场，用的是美军的案例。你把那一套搬到中国的战场上——你觉得适用吗？」
李宗翰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林中尉不是在质疑他，而是在试探他的思考深度。
「不完全适用。」他说，「太平洋战场的岛屿，面积小，地形单一，防守方没有退路，只能Si守。中国的战场不一样——地幅辽阔，战线很长，部队有机动的空间。在这种条件下，防守不应该是静态的、固定阵地的Si守，而应该是动态的、有弹X的、能够根据敌情变化随时调整的防御。」
林中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cH0U烟。
「我那一套反斜面防守，」李宗翰继续说，「只适用於连排级的小单位防御。到了营级以上，就不能只考虑地形，还要考虑补给、退路、以及与友军的协同。光守住一个山头没有用，如果两翼的友军被突破，山头就成了孤岛。」
林中尉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宗翰。
「你知道现在的连长们在想什麽吗？」他问。
「不知道。」
「他们在想——守住阵地，等待援军。」林中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从抗战时期留下来的习惯。打日本人，只要守住阵地，援军总是会来的。但现在的敌人不是日本人了。他们不会跟你拼阵地，他们会绕过你的阵地，去打你的补给线、打你的指挥部、打你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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