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割伤，亦非磕碰。那血珠分明是从皮肤之下自行涌出，似被什么无形之物催逼而出，带着极淡的腥甜。
他猛然想起四年前那个春夜——也是这样一枚玉坠，也是这样一道血痕。彼时陆家祠堂烛火摇曳，她跪在祖宗牌位前，将玉坠贴于心口，仰头对他笑：“郎君，这玉是我生辰那日，父亲亲手雕的。他说，鱼跃龙门，愿我此生顺遂无忧。可我更愿它护你周全。”
他那时只当是闺中稚语，笑着捏她鼻尖：“胡说，玉哪会护人？”
她却认真点头：“会的。它认主，也认命。若郎君有难，它便先替你流血。”
当时他不信。
如今血珠滚落玉上，竟如呼应。
谢怀谌闭目，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倦意，只剩寒潭深水，沉静无波。他将玉坠收入锦囊，贴身藏好，起身推窗。
窗外，晨光已漫过远山，北邙方向雾霭渐散，露出苍翠松柏的轮廓。而更远处，雒阳城郭隐约可见，朱雀大街如一条赤色血脉，直贯皇城腹心。
他目光久久停驻在宫阙方向，唇线绷成一道冷硬弧度。
嬴启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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