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我来接你。”

        知蘅怔住,唇瓣微颤,忽然抬手捧住他脸,拇指蹭过他眼下青痕——那是彻夜未眠的印记,是奔袭百里的风霜,是听见她被掳时那一瞬几乎裂开的胸膛。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郎君,你瘦了。”

        他鼻尖抵上她额心,气息微沉:“你才是。”

        她没笑,只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檀香混着汗味,是她熟悉的味道,是人间最踏实的凭据。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坠子!郎君,那枚鱼形玉坠……”

        “已取回。”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层层打开,那枚白玉鱼静静卧在掌心,通体温润,尾鳍处沾着一点褐色泥痕,却完好无损。阳光斜照进来,玉质透光,鳞纹纤毫毕现,仿佛游于春水之中。

        知蘅指尖刚触到玉面,忽觉一阵剧烈眩晕,眼前发黑,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谢怀谌眼疾手快揽住她腰,低喝:“阿蘅!”

        她喘息急促,额上沁出冷汗,手指痉挛般扣住他手臂:“冷……好冷……”

        云摇闻声冲入,一眼扫过她面色,脸色骤变,急唤医者。须臾,一位白发老医提箱而至,诊脉良久,捻须道:“夫人惊惧过甚,肝气郁结,又兼气血两亏,心神耗竭。所幸未伤及根本,只需静养、安神、调补,七日之内,当可复如常人。”

        谢怀谌亲自煎药,守在榻前,看她服下苦涩汤药,看她昏沉睡去,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他坐在灯下,取出那枚玉坠,用软布细细擦拭,擦着擦着,忽觉掌心一凉——低头看去,竟有几点血珠,自指尖渗出,蜿蜒而下,滴在玉鱼尾部。

        他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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