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很快响起来,一开始不大,接着猛地开到最大,像是要把什么声音盖住。

        隐约其间,我听到一声克制到几乎被掐断的呜咽,被她生生咽回去,只剩下更大的水流砸在瓷砖上。

        我一个人留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手还保持着刚才扶住她的弧度。

        茶几上她早上喝到一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上还沾着一圈口红印。那是我熟悉的颜色。

        我盯着那圈印,喉咙生疼。

        屋里只有水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团浓雾粘在屋顶,不吼、不砸、不问,也不会散。

        我闭了闭眼,知道等她洗完出来,终究要说话,要面对,要决定是一起扛,还是一起沉。

        可现在这一刻,我只允许自己坐在这里,听她在浴室里用力冲洗的声音,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这个家里。

        这是我仅剩的一点确定。

        客厅的灯开得不算亮,柔黄色落在沙发和茶几上,把这个本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空间,照得有点像陌生旅馆。

        妻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一角,背挺得笔直,像在开会等领导。听到浴室门开合,我本能抬头,又下意识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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