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毫不犹豫地将那杯滚烫的热可可,兜头泼向不可一世的、掌控着他生死的恶魔姜朝颂。

        是她用那清泠泠却淬着剧毒的嗓音,字字如刀,刺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暴者,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震得他灵魂都在嗡鸣。

        是她在掀起这场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风暴后,又像一个完成了恶作剧而随心所欲的精灵,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潇洒,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为他停留的迹象。

        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在这片因她介入而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泥泞不堪的深渊里,更深地沉沦、窒息。

        他以为她早已彻底离开,连同她那短暂却足以烙印灵魂的光芒一同消失在这奢靡的地狱之外。

        可此刻,仅仅是她的名字,仅仅是那三个音节残留的微弱余震,却比那些人的拳脚、比那些刻薄又恶意的哄笑、比跪在冰冷地毯上舔舐鞋尖的屈辱,更清晰、更尖锐地回荡在他嗡嗡作响的耳畔。

        像一把冰冷的刻刀,一遍遍在他心上刻下血淋淋的现实,提醒着他那遥不可及的天堑,提醒着他与她之间那云泥之别的身份鸿沟。

        她是云端之上肆意燃烧的烈焰,而他不过是泥沼里挣扎求存、连仰望都是一种亵渎的蝼蚁。

        她的“拯救”,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无法承受的、奢侈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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