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雾?”

        “比如,”她吸了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这里总在想:他是蛇人,是异族,会蜕皮,体温低,有尾巴……这些标签像一层毛玻璃,糊住了真实。我看得见你的轮廓,但摸不到你的温度。”

        维法洛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缓慢地、不容拒绝地覆上她按在膝盖上的左手。他的掌心果然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感。那凉意顺着她皮肤蔓延,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无息,却悄然冲开了所有滞涩。

        “现在呢?”他问。

        啊也维低头看着交叠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像浸过月光的玉石。而她的手苍白,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腕骨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两双手叠在一起,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在暮色里达成了短暂的和解。

        “现在……”她慢慢反握住他的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背凸起的血管,“现在我看见你睫毛上有光,看见你说话时左边酒窝比右边深一点,看见你生气时耳尖会先红……还看见,”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每次给我挡风,自己肩膀都被吹得发抖。”

        维法洛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他喉结滚动,眼睫颤了颤,却没移开视线。夕阳最后的光晕正温柔地镀在他瞳孔边缘,让那双竖瞳深处仿佛有两簇幽蓝的火焰,安静燃烧。

        “啊也维。”他忽然凑近,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鬓边碎发,“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她心跳如鼓:“维法洛。”

        “嗯。”他应了一声,鼻尖蹭过她脸颊,冰凉的鳞片擦过她发烫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以后别叫我‘维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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