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什么?”

        “叫我洛。”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只有你能叫。”

        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处海平线终于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金光。靛青色的暮霭温柔漫溢,星星一颗接一颗,在澄澈的穹顶上亮起微光。马车缓缓停驻在沙滩边缘,车轮陷进细软的沙粒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叹息。

        到到莱不知何时钻出了车厢,此刻正蹲在车辕上,尾巴尖悠闲地卷着一缕海风。它斜睨着两人交叠的手,又抬眼看看维法洛难得柔和的侧脸,喉咙里滚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啧……人类真麻烦。不就是喊个名字嘛,搞得跟立誓似的。”

        啊也维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抽手。维法洛却五指收紧,将她的手完全裹进自己掌心,力道坚定得不容挣脱。

        “吵什么?”他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久违的、懒散的笑意,“再废话,今晚给你加三倍冷气。”

        到到莱立刻噤声,爪子一拍车辕,愤愤跳下车,小跑着奔向不远处那片荧光闪烁的潮间带。几只变异鼠兔嗅到咸腥的海风,也窸窸窣窣从车厢里探出脑袋,抖落一身细沙,排成歪歪扭扭的一行,朝着浪花追逐而去。

        啊也维终于没再挣扎。她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悄悄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掠过维法洛微扬的下颌线,掠过他颈侧随呼吸起伏的、覆盖着细密银灰鳞片的皮肤,最后落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上。

        原来不是视力变好了。

        是心,终于肯摘下那副名为“异族”的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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