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先,」贺行之说,「我想先听你说。」
白庭修把饮料罐在掌心转了半圈,让那个温度稳定一下,然後开口。
「那一年,」他说,声音是平静的,是一个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很久、已经不再被它灼伤、但说起来仍然需要一点重量的人的声音,「你二十一岁,刚拿到那个交换名额,去M国顶尖大学的机会,是你那个年纪的数学系学生能走到的最好的路口之一。」
「我知道,」贺行之说,「继续。」
「我那时候,」白庭修说,「很迷惘、痛苦在找自己的位置,我知道我不後悔那个决定,但我也知道我当时还没有落地,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做什麽,变成什麽样的人。」他停了一下,「我没有办法在自己还没站稳的时候,让你用你的未来来等我站稳。」
「所以你让我走,」贺行之说。
「不是让你走,」白庭修说,语气轻轻地修正,「是告诉你,你应该去,而我不应该成为你不去的理由。」
风把几片榕树叶子往下送,落在长椅旁边的地面上,在光影里静静停着。
「我说,」白庭修继续,「你应该去探索,去T验,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说这话的时候,」他把饮料罐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扣着它的边缘,「不是套话,是我真的这样想,但我也知道我同时在用这些话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什麽?」贺行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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