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饮料罐放在长椅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前方公园里的光影移动。

        「後来,」他说,「我在M国,在P国,在任何一个我待过的地方,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时候我说得出来,你会留下吗?」他说得很平,不是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他思考了很久的假设,「後来我想清楚了,答案是——你不会,因为那时候的你,还没有办法接受有人为你留下,你还在处理你自己的事,你没有位置放那件事。」

        白庭修沉默了几秒,说:「你说得对。」

        「所以不是谁的错,」贺行之说,「是那个时间点,两个人都没有准备好以对方需要的方式存在。」

        长椅上的光影又移动了一点,风把树叶的位置调整了一下,透下来的光跟着改变,在地面上重新排列成另一个形状。

        「你这十年,」白庭修说,语气b刚才轻了一点,像是说完了需要说的重量之後,允许自己轻一点,「有没有恨过我?」

        贺行之想了一下,说:「没有,但有一段时间我不想理解你,我只是觉得很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

        「不甘心那个结论,」贺行之说,「不是不甘心你走,是不甘心那个理由——你替我想好了,替我判断好了,你的判断可能是对的,但你没有给我参与的机会,这件事让我憋了很久。」

        白庭修把麦茶罐握紧了一点,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贺行之说,不是拒绝那个道歉,是他真的不需要,「你当时的动机是好的,你Ai我,你只是用了一个我不喜欢的方式,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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