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浓雾弥漫、空气能拧出水的清晨。

        城市最肮脏破败的背街小巷深处,几个穿着黑色工装、脸上跟戴了石膏面具似的男人,把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麻袋,像扔垃圾一样粗暴地扔进了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垃圾堆里。

        麻袋口松开了,从里面滚出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是个少了一条手臂一条腿的男人。

        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新伤叠着旧伤,脓血混着污垢,散发出的味儿能让你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最扎眼的是他裤裆那块儿,深褐色的血污浸透了破布,干得硬邦邦的。

        他像条快死的蛆虫,在冰冷的垃圾和污水里微弱地抽搐着,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就剩下半条命在苟延残喘。

        在把背叛自己的安倾霜和顾怀礼彻底碾进泥里之后,黄景明心里那份扭曲的蓝图就剩下最后一笔:跟安倾霜离婚,然后彻底抹掉自己在这座城市、这段操蛋过往中的一切痕迹。

        他需要这个法律上的句号,给这场精心策划的复仇画上最终的休止符,也他妈斩断自己跟过去最后那点让人恶心的联系。

        于是,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带着起草它的律师身上那股职业性的、好像能消毒一切的消毒水味儿,被精准地塞进了安倾霜租住的那栋破旧筒子楼的门缝里。

        纸张崭新、硬挺,边缘锋利得能割手,像一把没开刃但寒气逼人的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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